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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江紅》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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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江紅》原文15篇(集合)

《滿江紅》原文1

  原文

  《滿江紅·敲碎離愁》

  敲碎離愁,紗窗外、風搖翠竹。人去后、吹簫聲斷,倚樓人獨。滿眼不堪三月暮,舉頭已覺千山綠。但試將一紙寄來書,從頭讀。

  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時足?滴羅襟點點,淚珠盈掬。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楊只礙離人目。最苦是、立盡月黃昏,闌干曲。

  古詩簡介

  此詞乃豪放詞派代表人物辛棄疾所作。辛棄疾性格豪放,筆力超邁,向來鮮有艷麗之作。但此作一反常態,可謂是辛詞中“清而麗,婉而嫵媚”一類的作品。雖是如此,與秦觀、晏殊等婉約派詞家之作相比,仍是哀而不傷,別具一格。

  注釋

  又一首閨中念遠詞。上篇因景抒情,此篇以情帶景,熔情、景、事為一爐。“敲碎”,用詞奇警。“滿眼”聯呈現時序之更迭與思緒之流動。換頭承上文“讀”字,“芳草”聯承“滿眼”兩句而來,緣情而景,以景喚情,盼極怨極語。結處遙應“倚樓人獨”,但已是月上黃昏之時,“立盡”二字老辣。

  “敲碎”兩句:言風搖翠竹,似敲碎滿懷離愁,攪得人心煩躁不寧。

  “人去”兩句:言那人去后,簫聲不復再聞,人惟獨自倚樓。吹簫聲斷:暗用蕭史弄玉事。見前《青玉案》(“東風夜放花千樹”)注。此指意中人離去。

  “滿眼”兩句:言人正不堪暮春,舉眼但見千山濃綠,已是初夏季節。

  “但試”兩句:打開對方來信,再細細從頭品讀。

  “相思”四句:言徒然滿紙相思,難慰自身相思深情。

  “滴羅襟”兩句:滿把淚珠滴濕了衣襟。盈掬:滿捧,滿把,極言淚水之多。

  “芳草”兩句:祈遍野芳草不迷他行客歸路,恨縷縷垂柳遮住我望人視線。

  “最苦”兩句:言最苦佇立欄干曲處,直立到黃昏時分,明月初升。

  鑒賞

  這首詞從語氣看像是出于女性所作,很有可能是作者設想中情人對自己的懷念。上闋“敲碎離愁,紗窗外,風搖翠竹”,寫晝長天暖之時,閨房內外,十分寂靜,甚至只有窗前輕風吹動翠竹的聲音,才會驚動閨中的'人,中斷她的凝思,敲碎她的離愁。環境的幽美,襯托出主人公的孤寂、愁悶。“敲碎”既體現了靜中之動,又以動襯靜:“離”字點出了詞中之情。

  上闋寫景寫事,沒有直接抒情。下闋“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時足?”直接抒情:情人寄來的信,滿紙寫著“相思”之字,說明他沒有忘記自己,信中的字,不能安慰、滿足自己的“相思”之意,也包含自己沒有機會向情人傾吐相思、取得補償之意。

  思念情人除了空讀來信之外,還設法安慰自己,但仍不免“滴羅襟點點,淚珠盈掬”。小珠般的點點眼淚,輕輕地、不斷地滴在羅衣上,不但染衣,而且幾乎“盈掬”。這兩句再以事寫情,體現了身份、性格特點,最可看出主人公是個女性。“芳草不迷行客路,垂楊只礙離人目”,又接著以景補充抒情。“芳草”句,意本于《楚辭。招隱士》“王孫游兮不歸,芳草生兮萋萋”而又有發展。對比辛詞《摸魚兒》“春且住,見說道、天涯芳草迷歸路”(或本作“無歸路”,意同),則此說“不迷”者,便有盼望他能夠回來和歸程并不艱難的意思:“垂楊”句,指暮春楊柳長得濃密,卻礙人眼界,使人不能遠望。二句分寫兩邊,而意自關聯。因上句有盼望游人能歸意,故倚樓望其或即翩然來歸;但“垂楊只礙離人目”,“只”字有怪怨的感情色彩,怪垂楊別的作用不起,“只”起礙人望遠的作用。兩句將樓頭思婦的細微感情,曲曲傳出。

  “最苦是、立盡月黃昏,闌干曲。”最后歸結,仍從事中寫情。第一句從早到晚,第二句呼應上闋的“倚樓”。垂楊遮眼,盡管望不到天涯行人的去處,但是仍然站在樓上闌桿旁邊,直到黃昏月亮出來。因此用“最苦”兩上字來充分地修飾,不僅詳盡地表達了這兩句,而且是詳盡地表達了全詞之情。

《滿江紅》原文2

  《滿江紅·秋日經信陵君祠》

  清代:陳維崧

  席帽聊蕭,偶經過、信陵祠下。正滿目、荒臺敗葉,東京客舍。九月驚風將落帽,半廊細雨時飄瓦。桕初紅、偏向壞墻邊,離披打。

  今古事,堪悲詫;身世恨,從牽惹。倘君而仍在,定憐余也。我詎不如毛薛輩,君寧甘與原嘗亞。嘆侯嬴、老淚苦無多,如鉛瀉。

  《滿江紅·秋日經信陵君祠》譯文

  我帶著遮陽的帽子,略顯蕭瑟,偶然從信陵祠堂下面經過。眼中含著淚水,荒涼的臺階上落滿枯敗的葉子,留宿河南開封。九月的大風把帽子吹得隨風飄零,走廊的大部分雨水飄灑屋瓦之上。烏桕樹的葉子經秋霜而紅,葉子散亂狀朝著破爛的墻邊伸展。

  過去的事情和現在的事情交織在一起,十分詫憤,怨恨自己的身世,因此受牽連。假如信陵君仍然在世,一定會給我留下憐愛的余地。難道我還不如毛公、薛公那些人嗎?信陵君難道甘愿比平原君、孟嘗君低一等嗎?感慨侯嬴,淚水盡情流淌也覺得不夠悲傷。

  《滿江紅·秋日經信陵君祠》注釋

  滿江紅:詞牌名,又名《上江虹》《念良游》《傷春曲》。雙調九十三字,前片八句四平韻,后片十句五平韻。

  信陵君祠:故址在河南開封。信陵君,即戰國時魏國公子無忌,昭王少子,封于信陵(河南寧陵),與春申君、平原君、孟嘗君并以養士好客稱,有“戰國四君”之譽。

  席帽:古代流行的一種遮陽帽,以藤席為骨,敷以面料,周有大緣,如同斗笠。古人常以“席帽隨身”指辛勤求取功名。 聊蕭:冷落、蕭瑟。

  東京:指開封。開封戰國時為魏國首都,名大梁。自五代至北宋,皆號東京。

  驚風:大風。 落帽:晉孟嘉在九月九日隨桓溫游龍山,風起吹落孟嘉的帽子,而孟嘉竟不知覺,桓溫命孫盟作文嘲嘉。

  飄瓦:飄灑屋瓦之上。此化用李商隱《重過圣女祠》“一春夢雨常飄瓦,盡日靈風不滿旗”詩意。

  桕(jiù):即烏桕樹,葉經秋霜而紅。

  離披:散亂狀。

  從:因此。

  詎(jù):難道。 毛薛輩:指信陵君門客毛公、薛公。二人皆魏處士,秦國乘信陵君留趙不歸出兵伐魏。二人冒死勸信陵君歸國,解救魏國大難。

  寧:難道。 原嘗:指與信陵君齊名的平原君、孟嘗君。 亞:次一等。

  侯嬴:戰國時魏人。年七十而為大梁夷門監門小吏,信陵君慕名往訪,親為執轡駕車,迎為上客。公元前257年,秦圍趙邯鄲,趙請魏援。魏王授意統帥晉鄙中途停兵不前,侯嬴獻計盜取兵符,椎殺晉鄙,卻秦救趙。秦兵退后,侯嬴北向自刎。此處作者亦以侯嬴自況。

  如鉛瀉:淚水盡情流淌,用李賀《金銅仙人辭漢歌》“憶君清淚如鉛水”詩意。

  《滿江紅·秋日經信陵君祠》創作背景

  這是一首懷古傷今之作。清秋時節,詞人路經信陵君祠,目睹荒涼景致,追懷昔人風采,感嘆欺欷,于是寫下這首沉郁的詞篇。

  《滿江紅·秋日經信陵君祠》賞析

  “席帽聊蕭,偶經過,信陵祠下。”這里詞人以“席帽”特指郁郁不得志的落第身份。“正滿目,荒臺敗葉,東京客舍。”“客”字承上文“偶”字,表明詩人浪跡于此,落拓不遇,目睹信陵君祠,越發感念先賢已往了。遙想當年的信陵君,風姿超妙,聲名久遠,難怪后代無數失意文人每當追懷這位先賢時,都充滿向往之情。而今自己亦落魄江湖,不僅再也遇不到信陵君這樣禮賢下士的恩主。信陵君的祠堂業已荒涼蕭瑟,尤其叫人感到世事的衰敗, 每況愈下,忍不住悲慨。 “九月驚風將落帽,半廊細雨時飄瓦。”上句用孟嘉的典故來映襯自己的孤獨。下句寫凄風苦雨給自己帶來的悲怨。落帽用孟嘉典故。作者隱以孟嘉的文采風流、雅量高致自擬,照應前文之“席帽聊蕭”,亦為后文伏筆。這本來是一段無關宏旨的遺文佚事,但在孤獨的詩人看來,他們終究還有臣僚相得之樂,而自己卻只能引古為友,自然傷感。懷此悲戚,再看那斜風細雨,也仿佛染上了悲涼的色彩了。“桕初紅,偏向壞墻邊,離披打。”歇片二句勾畫出斷井殘垣的頹景,更襯出了落寞幽寂的心緒。

  下片從這滿目荒涼的景物中生發感慨,直抒胸臆。“今古事,堪悲詫。身世恨,從牽惹。”這里著一“惹”字頗含怨氣。正像王維埋怨楊花:“楊花惹暮春。”李賀埋怨竹木:“古竹老梢惹碧云。”溫庭筠埋怨細雨:“九重細雨惹春色。”這首詞也埋怨這古今憾事,更埋怨這荒漠景致。那個“惹”字給毫無感知的自然物象點染增色,賦以生機。“倘君而尚在,定憐余也。”假使信陵君在世,假使自己生逢其時,自己一定會為信陵君所薦舉,所重用。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假設之詞,自負之余又不免生出無限悲哀。一則感嘆世無知己,天下昏庸之輩把持朝政;二則悲惋生不逢時,沒有施展才干的機遇。唯有自庸之輩把持朝政,唯有自信過甚,才會有這樣的自悲。面對著嚴酷的現實,詞人只能用一個假設詞。“倘’’字來表示自己的美好愿望以及這愿望根本就不能實現的悲哀。“我詎不如毛薜輩,君寧甘與原嘗亞?”詞人堅信自己的才能絕不會低于毛薜三人,倘能輔佐信陵君,他不甘居平原君和孟嘗君之后。可惜的是這種自負與上文一樣。亦毫無現實基礎,故只能用一個疑問詞“詎”字來表示知遇的難得。雖則難得,但畢竟還是有人得到過這種知遇,于是詞人以侯贏為例收結全篇。“嘆侯贏,老淚苦無多,如鉛瀉。”“如鉛瀉”三字形象地狀繪了侯贏為這種禮遇而感激涕零的'神態。侯贏老淚如鉛,是為感激信陵君的知遇之恩,而詞人的信陵君不知道在哪里呢,這正是全篇反復詠嘆的真實原因。

  春秋戰國時期,諸侯鼎立,列國紛爭。急遽變化的社會現實漸漸深刻地啟悟了各國君主:諸侯國之間的抗爭,在某種意義上說,就是人才的競爭。于是各諸侯國集思廣議,延攬人才, “士”的階層日益擴大, “士”的地位日益提高,終于形成了“百家爭鳴”和“處士橫議”的局面。不無遺憾的是,這段充滿浪漫色彩的時代早已成為后人企慕懷念的歷史而一去不復返了。詞人為此深感悲哀,于是用“席帽”“荒臺”“細雨”等物象,渲染出一個凄涼荒索的境界,自傷不逢其時,不得其主,從而表達了對于現實社會的強烈不滿情緒。

  《滿江紅·秋日經信陵君祠》作者介紹

  陳維崧(1625~1682)清代詞人、駢文作家。字其年,號迦陵。宜興(今屬江蘇)人。清初諸生,康熙十八年(1679)舉博學鴻詞,授翰林院檢討。54歲時參與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

《滿江紅》原文3

  滿江紅·東武會流杯亭

  蘇軾〔宋代〕

  上巳日作。城南有坡,土色如丹,其下有堤,壅鄭淇水入城。

  東武城南,新堤固、漣漪初溢。隱隱遍、長林高阜,臥紅堆碧。枝上殘花吹盡也,與君更向江頭覓。問向前、猶有幾多春,三之一。

  官里事,何時畢。風雨外,無多日。相將泛曲水,滿城爭出。君不見蘭亭修禊事,當時坐上皆豪逸。到如今、修竹滿山陰,空陳跡。

  譯文

  東武城南剛剛筑就新堤,郟淇河水開始流溢。微雨過后,濃密的樹林,蒼翠的山崗,紅花綠葉,滿地堆積。枝頭殘花早已隨風飄盡,我與朋友同到江邊把春天尋覓。試問未來還有多少春光?算來不過三分之一。官衙里的'公事紛雜堆積,風雨過后更無幾多明媚春日。今日相約,泛杯曲水,全城百姓也爭相聚集。您不曾聞知東晉蘭亭修禊的故事?當日滿座都是豪俊高潔之士。到如今只有長竹滿山崗。往日陳跡,無從尋覓。

  注釋

  東武:此處指密州治所諸城。會:聚會。流杯亭:即諸城南禪小亭。上巳(sì):農歷每月上旬的巳日。三月上巳為古時節日,習用三月初三日。壅(yōng):堵塞。鄭淇:水名,由鄭河、淇河于密州城南匯集而成,東北流入濰河。阜:土丘。臥紅:指花瓣被雨打落在地。江頭:指郟淇水邊。向前:往前,未來。幾多:多少。春:指春光。蘭亭修禊(xì):東晉永和九年(353年)三月三日,王羲之與當時名士41人集合于會稽山陰(今浙江紹興)蘭亭,修祓禊之禮。眾人作詩,王氏作《蘭亭集序》。修禊,三月三日于水邊采蘭嬉游,以驅除不祥。豪逸:指豪放不羈,瀟灑不俗的人。

  賞析

  這首詞城題目交代了作詞城地點、時間,敘寫城中心——“會流杯亭”,以及與此相關城城南引滿入城工程。上片寫雨后暮春景物,并抒寫了惜春城意緒。開頭三句從城南引滿入城工程寫起:東武城南筑就新堤,鄭淇河滿開始充盈。其所以由此落筆,因為這直接關系到“從滿”城滿源,對下片來說,真可謂伏脈千里。以下詳寫暮春景物,先寫雨后山岡上花木零落城景象:一場小雨過后,在那濃密城樹林中和蒼翠城山岡上,紅花綠葉,堆積滿地。透過字面,仿佛有詞人輕微城嘆息。以“臥”、“堆”兩個動詞形容花葉遍地狼藉城狀態,以“紅”、“碧”兩個表示色彩城形容詞活用為名詞,借指花、葉,都顯得十分形象和精煉。再寫“枝上殘花”蕩然無存,于是的江邊追尋春天城蹤跡:試問未來還有多少春光?算來不過三分之一。這就是尋春所獲得城一個既令人失望又使人略感安慰城結果。因此,詞人在描寫暮春景物時,也由隱而顯地表現了他惜春城心情。

  下片寫從滿流杯城現場盛況以及對當年蘭亭陳跡城感慨。換頭“官里事”四句,詞人感嘆官衙事務紛繁,自然界又多風雨,輕閑而明麗城日子竟沒有多少。這是一筆襯托,說明聚會流杯亭是很難得城。以下“相將泛從滿”兩句,正面寫從滿流杯城現場盛況:上巳日與同僚相約聚會于流杯亭,開展從滿流杯城活動,全城百姓都爭著前來觀光。“相將”句明點詞序“會流杯亭”,轉到對全詞中心內容城敘寫,但用墨極其簡煉,妙處全在從閑處鋪墊以及從側面烘托。與暮春自然景物相比,“泛從滿”是一道特異城風景線,它在很大程度上填補了春光大減所造成城缺憾,所以上片所寫未嘗不是一種絕好城鋪墊。“滿城爭出”句,由充當熱心觀眾城全城百姓渲染出從滿流觴現場城盛況。一個“滿”字和一個“爭”字,更令人想見萬人空巷城熱鬧情景,以及詞人作為州郡長官與民同樂城愜意和自得。另一層烘托則是由眼前景、事所引發城對歷史城聯想:“君不見蘭亭修楔事,當時座上皆豪逸。”顯然,蘭亭修禊與從滿流杯,當日主盟其事并作序城王羲之與詞人自己,眾名士(“豪逸”)與眾同僚,一一對應,其襯托和比喻之意清晰可見。結尾兩句緊承上文,對史事感慨系之:到如今只有長竹布滿故地城山嶺,而昔日盛事已成陳跡,再也無從尋覓了。這不僅是發思古之幽情,懷古主要是為了慨今,因為“后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蘭亭集序》),其真正用意即在于此。它所蘊蓄城是時光易逝、物是人非城沉痛之感,是帶有人生哲理意義城。

  這年十二月,蘇軾離開密州任所時,還滿懷深情地寫下了一首《別東武流杯》詩,可見上巳雅集給他留下了美好城印象。

  蘇軾

  (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號鐵冠道人、東坡居士,世稱蘇東坡、蘇仙,漢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欒城,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畫家,歷史治水名人。蘇軾是北宋中期文壇領袖,在詩、詞、散文、書、畫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縱橫恣肆;詩題材廣闊,清新豪健,善用夸張比喻,獨具風格,與黃庭堅并稱“蘇黃”;詞開豪放一派,與辛棄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稱“蘇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與歐陽修并稱“歐蘇”,為“唐宋八大家”之一。蘇軾善書,“宋四家”之一;擅長文人畫,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作品有《東坡七集》《東坡易傳》《東坡樂府》《瀟湘竹石圖卷》《古木怪石圖卷》等。

《滿江紅》原文4

  原文:

  滿江紅·送李正之提刑

  辛棄疾〔宋代〕

  蜀道登天,一杯送、繡衣行客。還自嘆、中年多病,不堪離別。東北看驚諸葛表,西南更草相如檄。把功名、收拾付君侯,如椽筆。

  兒女淚,君休滴。荊楚路,吾能說。要新詩準備,廬山山色。赤壁磯頭千古浪,銅鞮陌上三更月。正梅花、萬里雪深時,須相憶。

  譯文:

  蜀道攀登難于上青天,一杯薄酒為你踐行。正是祖國被侵占的時候,自己又有才能去驅除外侮,卻非要閑置如此。希望借著這首《喻巴蜀檄》讓金人聞風心驚。你文才出眾,希望大展身手,為國立功建業。君莫要流淚傷心,倒不如聽我說一說你要去的荊楚這一路的風光吧?請用詩寫下一路美好景色:廬山的豐姿,赤壁的激浪,襄陽的明月。正是梅花花開、大雪紛飛季節,務必相互勉勵莫相忘并不斷傳遞消息。

  注釋:

  滿江紅:詞牌名;李正之:李大正,字正之;提刑:提點刑獄使的簡稱,主管一路的司法、刑獄和監察事務。繡衣:西漢武帝時設繡衣直指官,派往各地審理重大案件。他們身著繡衣,以示尊貴。這里借指友人李正之。東北看驚:指曹魏有驚于西蜀北伐,此借喻金人聞風心驚。諸葛表:諸葛亮出師北伐曹魏,有《出師表》上蜀漢后主。西南:川蜀地處西南。檄(xí席):檄文,即告示。相如檄:司馬相如有《喻巴蜀檄》。功名:贊友人文才出眾,足能立功建業。君侯:漢代對列侯的尊稱,后泛指達官貴人,此指李正之。如椽(chuán傳)筆:如椽(架屋用的椽木)巨筆,指大手筆。休:不要。荊楚:今湖南、湖北一帶,為李由江西入蜀的必經之地。稼軒曾官湖南、湖北,故謂“吾能說”。要:請。赤壁磯:一名赤鼻磯,在今湖北黃岡縣西南,蘇軾以為是當年周瑜破曹之地,曾作《念奴嬌·赤壁懷古》詞和《赤壁賦》憑吊之。銅鞮(dī):銅鞮在今湖北襄陽。三更:古代時間名詞。古代把子時作為三更,一般用三更來指深夜。正:正值,正當時。相憶:相思;想念。

  鑒賞:

  南宋淳熙十一年(1184年),稼軒以“將陵上司,締結同類也的罪名,罷居上饒已經將近三年了。所以詞中處處把李之入任,與己之罷閑,雙雙對照寫來,一喜一憂,纏綿悱惻,寄意遙深,感人心肺。

  起兩句,“蜀道登天,一闋送繡衣行客也。點出李之入蜀與己之送行,雙雙入題,顯得情親意摯,依依難舍。“登天也雖借用李白詩句:“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也,其實卻暗含此行之艱難;雖是王命,何嘗又不是小人的挾嫌排擠,有如遠謫?所以他這闋詞寫的極其沉郁,這開頭無異已定下了全詞的基調。“一闋也,何其簡慢;看似淡語,然而卻是至情的無間;流露出君子之交,一闋薄酒足矣。沒有華筵歌妓,也沒有清客的捧場;只有兩個知心的朋友一闋相對,則這“一闋也二字,不僅寫出了友情之深,亦且寫盡了世態之薄。筆墨之力量如此,則這“一闋也也就不少了。

  “繡衣也,是對“提刑也的美稱。漢武帝時,派使者衣繡衣巡視天下,操有生殺之大權,稱為繡衣直指。李正之提點刑獄公事,也負有司法和監察的任務,所以稼軒也借以稱他為“繡衣使者也。

  三、四句:“還自嘆、中年多病,不堪離別。也點出“中年也,是時稼軒45歲,正是“不惑之年也,大有作為的時候。然而“多病也,這一“病也字,包含就多了,當何況“多病也。稼軒正當中年,而一放就是三年。又正是祖國被侵占的時候,自己又有才能去驅除外侮,卻非要閑置如此,內憂外患,不能不“病也。所以他才用“還自嘆也三字領起下面兩種難堪:已是自己閑置生愁,怎當堪用的同志又遭遠調,離開了中央,這一來抗戰派淘汰將盡矣。所以這種離別,不止友情,當關系國家的命運,才是最大的痛楚。

  五、六兩句,按詞律要求,是要用律句的對仗格式。他巧妙地安上了諸葛亮的《出師表》和司”相如的.《喻巴蜀檄》,都是關于蜀的故事。切題已難,而寓意得妙當難。他卻舉重若輕,正是有一肚子的學問。“東北看驚也者,是東北方的大好河山,淪入異族之手,正應當像諸葛亮請求出師那樣,“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也。著一“驚也字,有三層意思:驚山河之破碎;驚投降派的阻撓;以至慚愧得都怕(驚)讀諸葛亮的《出師表》了。然而卻反其“道也而行之,讓李正之去西南的巴蜀“當草相如檄也。據《史記·司”相如傳》載:“唐蒙使路通夜郎西僰中,發巴蜀吏卒……萬余人,用興法誅其渠帥,巴蜀民大驚恐。上聞之,乃使相如責唐蒙,因喻告巴蜀民以非上意。也這里著一“當也字,透露出了不出師東北之恨未已,而又要被強迫到西南去鎮壓人民。恨上加恨,這個“當也字把一個南宋小朝廷的那種對敵和,對己狠的心態暴露無遺。下字非常生動而有力。

  七、八兩句,“把功名收拾付君侯,如椽筆也。正是雙方的小結。自己廢置無聊,而李又任非其所。而“把功名收拾付君侯也的,是因為他畢竟還是有土有責的,和稼軒自己只能耕種以自適的“稼軒居士也不同,終究還是可以期望以“功名也的。然而稼軒之所以期望于李的功名,不是鐵”金戈,不是臨刑的鬼頭刀,而是如椽之筆!因為李正之是提刑,他那紅筆一勾,是要人命的,雖不能法外開恩,也要慎之又慎。所謂“況鐘之筆,三起三落也。在這六年前,稼軒也曾有過“按察之權也,而他當時卻向皇帝上過《論盜賊札子》,他就曾非常精辟地說過剿“賊也之害。他說:“民者國之根本,而貪濁之吏迫使為盜,今年剿除,明年掃蕩,譬之木焉,日刻月削,不損則折,臣不勝憂國之心,實有私憂過計者。欲望陛下深思致盜之由,講求弭盜之術,無恃其有平盜之兵也。也用筆,即亦“無恃其有平盜之兵也。能如此,那于國于民也就算是功名了。言來令人欲淚。

  過拍起首四句:“兒女淚,君休滴。荊楚路,吾能說也。“兒女淚也是用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川》詩末二句:“無為在岐路,兒女共沾巾也之意。“能也,這里讀去聲,寧可的意思。這里是說:與其有作兒女哭泣的時間,倒不如聽我說一說你要去的荊楚這一路的風光吧?以此換頭,過度到下闋,一蕩上闋愁悶的情緒。用“要新詩準備也貫串“廬山色也、“赤壁浪也、“銅堤月也。不過這看似閑情逸趣,何等瀟灑。其實這正是上闋的“表也與“檄也的內含。下闋憐南,也正是上闋的思北。“荊楚路也這一帶是沒有被敵人占領的,如此美景,宜愛宜惜。愛,就要珍重它;惜,就要保護它。特別作為北方的游子,當提到這些南方的美景時,不能不有一些思鄉的酸楚夾雜于胸中。總之,只因是一個分為兩片的祖國橫亙在胸中,所謂“新詩也,當也是長歌之慟。以此相勉,是輕松的調侃,其實正是痛心的變異。以此寄人,不僅見趣,亦且見志。多么委宛而深厚有致。

  最后點明時間。李正之是十一月入蜀的,所以他說“正梅花萬里雪深時,須相憶!也是彼此雙方的互勉,仍以雙雙作結。

  這一段看似白描,似乎沒有多少深意。其實如果聯系歷史背景,是仍然可以感到話外之音的。“正梅花萬里雪深也,“梅花也是他們,又是傳遞消息的暗示。所謂“折梅逢驛使,送與隴頭人也。“萬里雪深也是寫彼此的間隔,也是彼此的處境。所以是地理的,也是心理的。但不論地理的或心理的,造成可以間隔而寂寞的,終歸是政治的原因。是投降派對于他們的打擊。那么,在這樣個廢棄與遠戍的道路上,他形象地即情即景,用“萬里雪深也,彼此的一切,俱足以包之了。而要相互勉勵莫相忘并不斷傳遞消息的,那當然是人,所以“須相憶也是彼此的。既是人,又是事。而這人事,正是他們“志也的結集,所“須相憶也者,仍是祖國恢復之大業。因此,這是一場特殊的斗爭,即抗戰派在被迫流離失所時,仍在呼喊著團結。甚至可以說,通篇都是在告誡著不要忘了抗戰的事業。這樣分析是有心理依據的。在共同斗爭中因失利而不得不分手的戰友,臨岐執手勉勵莫相忘時,他們思想里起作用的第一要素應是斗爭失利的恥辱與磨礪以須的豪情。

  戰友在一起當然比分散開好。他知道,投降派又何嘗不知道。以是他們之間的“離別也就成為“不堪也的了。“不堪也二字,傷心之至:已不成軍,不堪遣散。通篇都是對于抗戰事業的悼念與惋惜。甚至連那一滴兒女淚,也要他收起,這樣的心腸,要以江山為念,真正是情深意厚。

  辛棄疾

  辛棄疾(1140-1207),南宋詞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漢族,歷城(今山東濟南)人。出生時,中原已為金兵所占。21歲參加抗金義軍,不久歸南宋。歷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東安撫使等職。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論》與《九議》,條陳戰守之策。其詞抒寫力圖恢復國家統一的愛國熱情,傾訴壯志難酬的悲憤,對當時執政者的屈辱求和頗多譴責;也有不少吟詠祖國河山的作品。題材廣闊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詞,風格沉雄豪邁又不乏細膩柔媚之處。由于辛棄疾的抗金主張與當政的主和派政見不合,后被彈劾落職,退隱江西帶湖。

《滿江紅》原文5

  滿江紅·拂拭殘碑

  拂拭殘碑,敕飛字,依稀堪讀。慨當初,倚飛何重,后來何酷。豈是功成身合死,可憐事去言難贖。最無辜,堪恨更堪悲,風波獄。

  豈不念,疆圻蹙;豈不念,徽欽辱,念徽欽既返,此身何屬。千載休談南渡錯,當時自怕中原復。笑區區、一檜亦何能,逢其欲。

  譯文

  拂拭去殘碑上的塵土,當年石刻的宋高宗信托岳飛時的詔書還可依稀辨讀,令人感慨萬分地是,皇帝當初對岳飛是何等的器重,后來又為什么那樣的殘酷,難道是功高震主就身當該死,可惜事過境遷高宗依托岳飛的詔書難贖慘殺岳飛的罪惡,最令人感到可恨可悲而又極為無理的是,秦檜等人一手制造的殺害岳飛的風波亭冤獄。

  宋朝的皇帝啊!難道你就不想疆土在逐日散失,難道你就不思念徽欽被俘而去的奇恥大辱,然而徽宗欽宗真正返回之后,趙構的帝位又怎能相屬,千年萬代的人們啊再不要說不該南渡偏安一隅,當時的趙構啊自己就怕把中原收復,可笑地是區區一個秦檜又有多少能耐,只是他迎合了趙構的心意而已。

  注釋

  敕飛字:敕,帝王下給臣子的詔命;飛,指南宋民族英雄、抗金名將岳飛。

  難贖,指難以挽回損亡。

  疆圻蹙:疆域縮少,指金人南侵,南宋的版圖已遠小于北宋。

  徽欽辱:1125年(宣和七年),金兵南侵,直逼宋都汴京,宋徽宗趙佶見事不可為,急忙傳位給宋欽宗趙桓。1127年(靖康二年),金兵攻破汴京,擄徽宗、欽宗二帝北還,北宋由此滅亡。

  南渡:徽、欽宗二帝被擄后,趙構以康王入繼大統,是為高宗。他不知恥,不念父兄,自汴梁(開封)遷都臨安(杭州)以圖偏安,史稱南渡。

  檜:指秦檜。秦檜(1090-1155),字會之,江寧(南京市)人。1115年(政和五年)進士。1127年,隨徽、欽二帝至金,四年后,金將他放還。高宗任以禮部尚書。紹興年間為相,深受寵信,力主議和,殺害岳飛,鎮壓大批主戰派。為人陰險狡詐,在位十九年,罪惡累累,惡貫滿盈。

  逢:迎合。欲:愿望,需要。

  創作背景

  《詞苑叢讀》引《詞統》記載:有人掘地,發現了宋高宗賜給岳飛的詔書的'刻石。文征明讀了,認為抗金名將岳飛被殺害是“最無辜、堪恨又堪悲”的冤案,指出岳飛被害的原因,是宋高宗怕中原恢復,徽宗、欽宗皇帝回來,自己的帝位不保。文征明不禁感慨盈懷,寫了這首詞。

  賞析

  詞的上片直接點題,夾敘夾議,主要通過史實,引發人們對岳飛蒙冤受屈產生憤慨。

  “拂拭殘碑,敕飛字、依稀堪讀。”起首從敘事起,引出以下直至終篇的慷慨。殘碑的發掘出土,以鐵的事實證明高宗當年褒獎岳飛千真萬確。這便是“倚飛何重”的證據,可后來為什么又把岳飛殘酷地殺害了呢?

  “豈是功成身合死,可憐事去言難贖。”詞人舉古來不合理之事相對照,以見岳飛之冤。

  “最無辜、堪恨又堪悲,風波獄。”末二句歸結到“后來何酷”的事實。上闋略敘事實,深致感嘆,于感嘆中連發三層疑議,層層緊逼,引起無限激憤,自然導入下片對事理的分析。

  下片剖析岳飛被殺的原因。

  “豈不念,封疆蹙;豈不念,徽欽辱。”豈不念國家的疆界在敵人侵略下日漸縮小,豈不念徽欽二帝被俘的恥辱。這本不成問題的,作為問題提出來,正在于它出于尋常事理之外,那只能是別有用心了。

  “念徽欽既返,此身何屬。”實乃一針見血之論。鞭辟入里,不僅辛辣地誅撻了宋高宗丑惡的內心世界,也是數千年帝王爭位奪權史中黑暗內幕的大曝光,讀后令人拍案擊節。“千載休談南渡錯,當時自怕中原復。”二句揭出高宗必殺岳飛的原因。高宗為了保住自己的帝位,可以置徼欽二帝死活于不顧。岳飛一貫主張抗金,恢復中原,且到朱仙鎮大捷,中原恢復有望,再發展下去,勢必直接危及高宗帝位。岳飛被殺害,自然也就不足為奇了。

  “笑區區、一檜亦何能,逢其欲。”結尾二句歸到岳飛悲劇的產生,乃出于君相的罪惡默契。暴露了高宗的卑鄙自私的齷齪心理,岳飛之冤獄也可以大白于天下了。

  此詞純以議論著筆,可當作一篇精彩的史論來讀。全詞以敕碑引發,漸次深入,既對岳飛的遭遇表示了深刻的同情,又對宋高宗不以國家人民利益為重,殘害忠良進行毫不留情地撻伐,語言犀利。此詞猶如一篇宣判詞,揭示了虛偽自私的宋高宗的真面目。它痛快淋漓,極具史膽史識,可謂詠史詞的杰作。

  內容評析

  起首“拂拭殘碑”三句說石碑上宋高宗趙構手書的“精忠岳飛”四字仍隱約可見。“慨當初”三句說宋高宗稱帝后,北有金兵壓境,南有群盜騷擾,岳飛抱著盡忠報國的決心,破李成、平劉豫、斬劉么,掃平了閩粵贛等地的內患,深為高宗和朝廷倚重,所以高宗手書“精忠報國”四字以褒獎。

  “豈是功成”二句意說難道大功告成就該死了嗎?只是事過境遷,即使說盡好話也枉然了。“最無端”三句說岳飛入獄后,大理寺官員都說岳飛無罪,韓世忠質問秦檜,秦檜回答說岳飛之罪“其事體莫須有”。當時上書為岳飛辯白的人很多,高宗、秦檜等卻一意孤行。

  “豈不念”四句直指宋高宗而言。難道是忘記了金人的南侵,徽宗、欽宗所受的屈辱?非也。只是因為想到徽宗、欽宗若回來,“此身何屬”高宗又將歸屬哪里呢?他就做不成皇帝了!

  “千載休談”二句進一步申述高宗必殺岳飛的原因。當時的南渡也是因為怕中原恢復之后,不能再當皇帝啊!“笑區區”三句說秦檜會有何能耐,他之所以翻云覆雨,殺害岳飛,力主屈辱茍安,只不過是剛好迎合了趙構的心意罷了。

  詠史詞貴在一針見血地戳破本質。關于岳飛被害事,人們一般認為罪在秦檜。這首詞卻獨說:“笑區區,一檜有何能,逢其欲。”將矛頭直指皇帝,頗有見地。整首詞感情沉著而慷慨,議論痛快而淋漓。

  名家點評

  《詞統》:“激昂感慨,自具論古只眼。”

  毛澤東:“主和的責任不全在秦檜,幕后是宋高宗。秦檜不過是執行皇帝的旨意。高宗不想打,要先‘安內’,不能不投降金人。文徵明有首詞,可以一讀。他的《滿江紅》:‘慨當初,倚飛何重,后來何酷!豈是功成身合死,可憐事去言難贖’,一似丘濬的《沁園春》所說:‘何須把、長城自壞,柱石潛摧?’”又評論道:“這一點連趙構自己也承認了的,他說講和之策,‘斷自朕意,秦檜但能贊朕而已。’后來的史家‘為圣君諱耳’,并非文徵明獨排眾議。”

  作者簡介

  文征明(1470—1559),原名壁,字征明。四十二歲起以字行,更字征仲。因先世衡山人,故號衡山居士,世稱“文衡山”,明代畫家、書法家、文學家。漢族,長州(今江蘇蘇州)人。生于明憲宗成化六年,卒于明世宗嘉靖三十八年,年九十歲,曾官翰林待詔。詩宗白居易、蘇軾,文受業于吳寬,學書于李應禎,學畫于沈周。在詩文上,與祝允明、唐寅、徐禎卿并稱“吳中四才子”。在畫史上與沈周、唐寅、仇英合稱“吳門四家”。

《滿江紅》原文6

  原文:

  滿江紅·和王昭儀韻

  宋代:汪元量

  天上人家,醉王母、蟠桃春色。被午夜、漏聲催箭,曉光侵闕。花覆千官鸞閣外,香浮九鼎龍樓側。恨黑風吹雨濕霓裳,歌聲歇。

  人去后,書應絕。腸斷處,心難說。更那堪杜宇,滿山啼血。事去空流東汴水,愁來不見西湖月。有誰知、海上泣嬋娟,菱花缺。

  譯文:

  天上人家,醉王母、蟠桃春色。被午夜、漏聲催箭,曉光侵闕。花覆千官鸞閣外,香浮九鼎龍樓側。恨黑風吹雨濕霓裳,歌聲歇。

  宋理宗與謝后整日歡娛,宴會通宵達旦,盡情享樂,人們沉漫在歡樂之中,不覺晨曦已照宮樓。鸞閣外、花叢中文武百官肅立慶賀,龍樓旁、寶鼎中香煙繚繞。元兵南下,一切豪華頓時煙消云散。

  人去后,書應絕。腸斷處,心難說。更那堪杜宇,滿山啼血。事去空流東汴水,愁來不見西湖月。有誰知、海上泣嬋娟,菱花缺。

  人走之后,家書已絕。斷腸之時,無人訴說。哪能承受杜鵑啼血,遍地哀鳴。北宋亡于金,南宋亡于元。有誰知,北方的邊鄙之處,有伊人在哭泣,菱花形的銅鏡一碎為二。

  注釋:

  天上人家,醉王母、蟠桃春色。被午夜、漏聲催箭,曉光侵闕(què)。花覆千官鸞(luán)閣外,香浮九鼎龍樓側。恨黑風吹雨濕霓(ní)裳,歌聲歇。

  滿江紅:詞牌名,又名《上江虹》、《念良游》、《傷春曲》。王昭儀:即王清惠。作者被元得之前,曾在官廷作琴侍,與王清惠關系甚密。天上人家:指皇官。王母:指謝后。漏:滴漏,古代一種滴水計時工具。闕:官門兩邊供望的樓,泛指帝王住所。

  人去后,書應絕。腸斷處,心難說。更那堪杜宇,滿山啼血。事去空流東汴(biàn)水,愁來不見西湖月。有誰知、海上泣嬋娟,菱花缺。

  杜字:古代蜀國望帝的姓名,相傳他死后靈魂化做杜鵬鳥,鳴聲凄切,古人又以為,此鳥啼聲不斷,出血乃止。海上:指北方邊鄙之處。

  賞析:

  該詞上片追述昔日官中的繁華生活,下片設想王昭儀的處境和心曲,代她一訴衷腸。全詞多次使用典故,描述了家國破碎的凄慘,將詞人內心的.哀愁表達地淋漓盡致。

  上片主要以追述昔日宮中的繁華生活為主,和王詞原作相同。二人身份不同,回憶內容不一。王詞中回憶得充之經歷,而汪詞中多回憶宴會。“天上”三句,借西王母瑤池蟠桃大會的盛況,比喻謝后歡宴的樂。“被午夜”兩句,宴會氣熱烈,通宵達旦,一夜在不知不覺中逝去。“花覆”二句看出場面的豪華。閣外,龍樓房,花團錦簇,香煙繞。帝王將相,氣派十足。

  “根黑風”兩句,戰爭的血雨風急降臨,豪華頓失。汪詞取意于白居易《長根歌》“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汪詞改用“黑風吹雨”的意象,表達十分含蓄。

  “人去后”四個三字句,節奏急促,如音節中的快拍,刻畫出王清惠北上后的心境:家書斷絕,肝腸寸斷,無人可訴。這主要寫鄉愁。“心難說”是翻錄王詞原作“千古恨,憑誰說”句,講家愁國根。時值蒼生涂炭,江山瘡痍,形勢危艱,令人柔腸寸斷,加深了“難說”的深度。“杜鵑啼血”常作為國亡家破痛烈心情的象征。“事去”一聯,不僅對偶精工,而且內容深廣。

  “東汴水”句指金滅北宋,“西湖月”句指元滅南宋,十四個字將南北宋亡國歷史概括無遺。“西湖月”對應“人去后”其中蘊藏濃濃鄉愁。汪元量在北地曾有《向州月夜酒邊賦西湖月》長詩:“月亦傷心不肯明,人亦吞聲淚如雨。”

  詞結尾“有誰知”三句,“有誰知”意為此詞無他人知,只有己知。“泣”字和王清惠原詞中的“淚沾襟血”遙遙相對。汪詞引用此典,以鏡破喻親人離散,兼喻國家山河破碎。

  汪元量這首和詞揮酒自如,用語貼切。和王清惠原作相比,意思相近而不雷同,押其韻而不拘常,絲毫不見絲毫的窘迫和束縛。詞中既有對王詞的唱和,又傾訴出知己之情,將自己的內心世界展現在詞中。

《滿江紅》原文7

  滿江紅·蒜山懷古

  沽酒南徐,聽夜雨、江聲千尺。記當年、阿童東下,佛貍深入。白面書生成底用?蕭郎裙屐偏輕敵。笑風流北府好談兵,參軍客。

  人事改,寒云白。舊壘廢,神鴉集。盡沙沉浪洗,斷戈殘戟。落日樓船鳴鐵鎖,西風吹盡王侯宅。任黃蘆苦竹打寒潮,漁樵笛。

  翻譯

  我客居南徐買酒喝,耳聽夜雨瀟瀟,江中浪聲千尺高。想起當年王濬曾東下伐吳,還有深入南侵的拓跋燾。年輕識淺的白面書生有何用?蕭淵藻那樣的裙屐少年,偏偏又輕敵自傲。可笑掌北府兵者只愛紙上談兵,重用的不過是自命風流的幕僚。

  如今的京口人事已改,又被白色的寒云籠罩;舊時的營壘一片荒蕪,覓食的烏鴉聚集鳴噪。昔日的斷戈殘戟,都還沉在沙中被浪沖淘。夕陽余輝里只能聽到,樓船上鐵鎖的聲響;寒冷的西風吹拂下,舊時的王侯宅第一片荒煙蔓草。江邊的黃蘆苦竹任憑大潮拍打,那嗚嗚咽咽的水聲應和著漁父憔夫凄涼的笛子音調。

  注釋

  蒜山:一作算山,在江蘇丹徒西的長江口。

  南徐:南朝劉宋元嘉八年(431),以江南晉陵地為南徐州,治京口,歷齊、梁、陳,至隋開皇元年(581)廢。后世以南徐為鎮江的代稱。

  江聲千尺:意為夜雨瀟瀟、驚濤千尺,浪聲澎湃,氣勢豪放。

  阿童東下:阿童是指西晉時期將領王濬,其小字阿童。阿童東下出自此。指代清兵南下。

  佛貍深入:佛貍,是指南北朝時期北朝魏國皇帝拓跋燾,小字佛貍。佛貍深入這里指代清兵南下。裙屐,指修飾華美而無真才實學的年輕人。

  北府:指東晉時期京口。

  參軍客:指北府參軍劉牢之輩。晉秦(féi)水之戰,晉方即以所謂百戰百勝的北府兵為主力。

  舊壘廢:指古代戰爭的痕跡已經不多。

  神鴉:指佛貍祠里吃祭品的烏鴉群集。“神鴉集”,由辛棄疾《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佛貍祠下,一片神鴉社鼓”句化來,謂佛貍祠的`祭品召來了群鴉,仍是言古今變遷。“

  戟:古代兵器。青銅制,將矛、戈合成一體,既能直刺,又能橫擊樓船,有疊層的大船、大戰船。

  黃蘆苦竹:黃蘆,秋天變黃之蘆葦。苦竹,又名傘柄竹,其筍味苦。

  創作背景

  順治十年(1654)秋九月,吳偉業因清廷征召,被迫離鄉北上。背負著“二心之仆”的輿論壓力,其內心飽含自怨自艾的沉痛。抵達鎮江之時,正逢天降雨雪,陰霾滿空,更使他愁懷難解。于是無限感喟涌上心頭,寫下這首詞。

  賞析

  這首詞,由于作者帶著悲壯激烈的心情來寫,所以很有氣魄,從一開始的景色描寫,到歷史人物、歷史事件的敘述,寫得氣勢磅礴、感情豪放、情緒激蕩。下半片,寫世事巨大的變遷,滄海桑田,面貌全非。

  沽酒汀邊,一身孤零。夜雨傍沱,又兼濤聲,其勢磅礴。“接著“記當年”以下,連續用典,歷數風流人物、興亡舊事,直至上片收煞,一氣奔注,略無滯礙,托興高遠。作者描繪這些歷史事件,寫得深刻入微,如:“阿童東下”中用“東下”來形容晉王浚進軍的氣勢, “佛貍深入”中用“深入”來說明進軍的程度和梁武帝輕敵,用“蕭郎裙廄"來比喻他華而不實,最后被圍困而死。“笑風流”句,說的是謝玄的北府兵曉勇善戰,將領們亦好談兵法。“笑”字微妙,不能簡單理解成譏笑,而應當理解為:當年曉勇的北府兵以及好談兵的將領們如今何在?此處“風流”有豪爽、粗獷的意思。上片多用典實,卻自然渾成,并不澀滯。但每個典故都是一個歷史事件,內涵豐富。如:“阿童東下”,“佛貍深入”,它們各含一個具體,生動,場面壯闊,戰斗酷烈的故事。又如:“蕭郎裙屐偏輕敵’’,內含了梁武帝被困的故事,指出了華而不實的少年貽誤國事。

  換頭轉人即景撫今。“人事改,寒云白”句極言人世滄桑變幻,歷代興亡如白云須臾變蒼狗,都只是瞬息間的事。其中詞中風景描繪,起了很大的襯托作用。如:“聽夜雨、江聲千尺。’’又如:“落日樓船鳴鐵鎖,西風吹盡王侯宅。”以落日殘照古戰場和西風吹進王侯家來顯示時代的變遷,且”西風吹盡王侯宅“,意同劉禹錫《烏衣巷》詩之”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言石頭城中東晉王侯的住宅如今也不復存在了。最后, ”任黃蘆、苦竹打寒潮,漁樵笛“"描繪昔日的戰場,已一片冷寂、空曠、殘敗的景象。只剩下讓后人憑吊的遺跡。寫黃蘆苦竹抽打著紅潮,是突出風,江風颯颯,不知漁夫還是樵子在吹著笛子,構成了凄苦幽怨的交響。全詞高曠沉郁,蒼茫無盡,確有東坡風致。

  作者其實是在影射明末清初的鎮江戰事鎮江的失陷與守將楊文驄的書生意氣,驕傲輕敵脫不了干系。將大清軍用燈籠火把偽飾起來的空筏看作是滿載敵兵的戰船,正當楊文驄為發炮擊沉了清軍的空筏而沾沽自喜時,清軍主力已在大霧的籠罩下發動偷襲,楊文驄的狼狽與尷尬遂成為那場災難的終點……縱觀整個戰局,弘光朝的覆滅就是那些夸夸其談、志大才疏的風流名士們所制造的悲劇。 國亡了,家破了,西風吹盡王侯宅,光榮與尊嚴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此詞以蒜山附近為中心,將不同時代不同事件連綴一起,上下數百年,綜觀千古,語言精練而概括,一句一典,其景擴大,色彩黯淡。景中寓情,又因情選景,使詞具有情豪氣壯,悲激感人的特點,頗有蘇辛之風。

《滿江紅》原文8

  滿江紅

  【作者】岳飛 【朝代】宋

  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譯文

  我憤怒得頭發豎了起來,獨自一人登高憑欄遠眺,驟急的風雨剛剛停歇。抬頭遠望天空,禁不住仰天長嘯,一片報國之心充滿心懷。三十多年來雖已建立一些功名,但如同塵土一般微不足道,南北轉戰八千里,經過多少風云人生。好男兒,要抓緊時間為國建功立業,不要憑空將青春消磨,等年老時徒自悲切。靖康之變的恥辱,至今仍然沒有被雪洗。作為國家臣子的憤恨,何時才能泯滅!我要駕著戰車向賀蘭山進攻,連賀蘭山也要踏為平地。我滿懷壯志,打仗餓了就吃敵人的肉,談笑渴了就喝敵人的鮮血。待我重新收復舊日山河,再帶著捷報向國家報告勝利的消息!

  賞析

  這是一首氣壯山河、傳誦千古的名篇。表現了作者大無畏的英雄氣慨,洋溢著愛國主義激情。紹興六年(公元1136年)岳飛率軍從襄陽出發北上,陸續收復了洛陽附近的一些州縣,前鋒逼北宋故都汴京,大有一舉收復中原,直搗金國的'老巢黃龍府(今吉林農安,金故都)之勢。但此時的宋高宗一心議和,命岳飛立即班師,岳飛不得已率軍加到鄂州。他痛感坐失良機,收復失地、洗雪靖康之恥的志向難以實現,在百感交集中寫下了這首氣壯山河的《滿江紅》詞。生于北宋末年的岳飛,親眼目睹了華夏的山河破碎,國破家亡,他少年從軍,以“精忠報國”、“還我山河”的已任。轉站各地,艱苦斗爭,為的是“收拾舊山河”。這首詞所 抒寫的即是這種英雄氣。上片通過憑欄眺望,抒發為國殺敵立功的豪情,下片表達雪恥復分,重整乾坤的壯志。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了少年路云和月,莫等灑、白了了少年頭,空悲切。“三十”兩句,自傷神州未復,勸人及時奮起,可為千古箴銘,而“八千里路”嚴峻激烈的復國征戰,尚露熱血之奮搏,遂以“莫等閑”自我激勵,實現其驅除胡虜,復我河山之壯志。

《滿江紅》原文9

  滿江紅·代王夫人作

  作者:文天祥

  原文:

  試問琵琶,胡沙外、怎生風色。最苦是、姚黃一朵,移根仙闕。王母歡闌瓊宴罷,仙人淚滿金盤側。聽行宮、半夜雨淋鈴,聲聲歇。

  彩云散,香塵滅。銅駝恨,那堪說。想男兒慷慨,嚼穿齦血。回首昭陽離落日,傷心銅雀迎秋月。算妾身、不愿似天家,金甌缺。

  注釋:

  ①代王夫人作:王夫人名,宋末被選入宮為昭儀,宋亡被擄往大都。途中驛館壁題《滿江紅》傳誦中原,不滿意結尾三句:“問嫦娥,于我肯從容,同圓缺。”因以王清惠口氣代作一首。

  ②姚黃:名貴的.牡丹。

  ③仙人:即金銅仙人。漢武帝在建章宮前鑄銅人,手捧盛露盤,魏明帝命人把銅人遷往洛陽,在拆遷時,據說銅人流下淚來。

  ④雨淋鈴:唐玄宗在奔蜀途中,聽到夜雨淋鈴,思念貴妃,分外凄愴,采其聲為《雨淋鈴》。

  ⑤銅駝恨:晉索靖知天下將亂,指著洛陽宮門的銅駝說:“就要看見你埋在荊棘里”。宮門前的銅駝埋在荊棘里,象征著亡國。

  ⑥嚼穿齦血:唐臨戰時對敵大呼,經常把牙咬碎,牙齦流血,噴到臉上,說明憤怒已極。

  ⑦銅雀:所建臺名。

《滿江紅》原文10

  滿江紅·清江風帆甚快作此與客劇飲歌之

  千古東流,聲卷地,云濤如屋。橫浩渺、檣竿十丈,不勝帆腹。夜雨翻江春浦漲,船頭鼓急風初熟。似當年、呼禹亂黃川,飛梭速。

  擊楫誓、空警俗。休拊髀,都生肉。任炎天冰海,一杯相屬。荻筍蔞芽新入饌,弦鳳吹能翻曲。笑人間、何處似尊前,添銀燭。

  注釋

  清江:江西贛江的支流,代指贛江。

  風初熟:風起時方向不定,待至風向不再轉移,謂之風熟。“亂黃川”,

  渡黃河:意謂恰似當年追想著大禹的業績橫渡黃河一樣,快如飛梭。

  擊楫:用東晉祖逖事。后用以比喻收復失地的決心。休拊髀,

  都生肉:這里用此抒寫作者被投閑置散,功名不就的激憤。

  荻筍:荻,蘆葦。筍,蔞蒿。

  弦:指琵琶。

  鳳吹:指簫。

  注釋

  清江:江西贛江的支流,代指贛江。

  帆腹:用蘇軾《八月七日入贛過惶恐灘》“長風送客添帆腹”語。船帆因受風而張開,故云“腹”。惶恐灘,是贛江灘名。

  風初熟:用蘇軾詩《金山夢中作》“夜半潮來風又熟”語。風起時方向不定,待至風向不再轉移,謂之風熟。

  似當年、呼禹亂黃川,飛梭速:“當年”指乾道六年(1170)作者出使金國,交涉收復北宋陵寢及更改南宋皇帝向金使跪拜受書之禮的事宜,表現出大無畏的民族氣節,贏得朝野上下稱道。“呼禹”,呼喚大禹。“亂黃川”,渡黃河。意謂恰似當年追想著大禹的業績橫渡黃河一樣,快如飛梭。

  擊楫:用東晉祖逖事。《晉書》載:祖逖渡江北伐苻秦,中流擊楫而誓曰:“不能復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后用以比喻收復失地的決心。

  休拊髀,都生肉:用三國劉備事。《三國志》本傳載:劉備寄棲劉表幕下,一次入廁,則大腿(髀)肉生,慨然流涕。備曰:“吾常身不離鞍,髀皆消。今不復騎,髀里肉生。日月若馳,老將至矣。而功名不建,是以悲耳。”這里用此抒寫作者被投閑置散,功名不就的激憤。

  荻筍:荻,蘆葦。筍,蔞蒿。

  弦:指琵琶。

  鳳吹:指簫。《列仙傳》:春秋時蕭史善吹簫,能為鳳鳴之聲。

  鑒賞

  作者于乾道八年(1172)冬知靜江府(今廣西桂林),次年春過此并填寫了此詞。

  上片落筆先寫清江水流風高浪急,贛江之水,滾滾東流,千古不變,巨大的波濤聲如席卷地,翻騰的`波浪又如涌起重疊的房屋,江水浩渺,無邊無際,十丈高的危檣,也承受不了張開的帆腹。由于夜來春雨,水勢增大,水位增高,風向剛定,便命擊鼓開船。此時,風急浪高船快如飛,就如當年出使金國追想大禹業績橫渡黃河一樣,令人振奮。順風急駛,作者心情輕快。與客人痛飲船上,填詞佐酒,意氣洋洋,瀟灑風流。但表面上的輕松難以掩飾他心中沉積的憤懣,覽物之情帶來的開懷,無法替代報國無門,理想破滅的悲憤,作者只有借酒澆愁,以釋胸中苦痛。

  下片起首四句用祖逖擊楫和劉備撫髀感嘆的典故表達自己滿腔愛國熱情和收復失地的希望都已化為煙云的悲哀。因與朝廷政見不合,受到冷落外放為地方官,無法實現理想,他看透了一切,并表示不以此為意,不管把自己放到南方或北方,不管能否建功立業,一切都無所謂,不在乎,唯有與友人舉杯同飲,才最為快樂。以下寫他的豪縱行為,吃著新鮮的菜蔬美味,聽著美妙的音樂,何等的愜懷。此時此刻他感到,人間還有什么事情比把酒尊前、開懷暢飲更令人高興呢?作者這些話看似曠達不羈,實則悲慟難抑,他把報國無路和理想成空的失意都化作一腔激憤,貌似豪爽,實為悲哀。全篇用典豐富而貼切自然,寫景壯闊,情感激蕩。

《滿江紅》原文11

  原文:

  怒發(髪)沖冠,憑欄(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字詞解釋:

  ①怒發沖冠:氣得頭發豎起,以至于將帽子頂起。形容憤怒至極,冠是指帽子而不是頭發豎起。

  ②瀟瀟:形容雨勢急驟。

  ③長嘯:大聲呼叫。 漢·司馬相如 《上林賦》:“長嘯哀鳴,翩幡互經。” 宋·岳飛 《滿江紅》詞:“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許地山 《空山靈雨·生》:“它在竹林里長著的時候,許多好鳥歌唱給它聽,許多猛獸長嘯給它聽。"

  ④三十功名塵與土:三十年來,建立了一些功名,如同塵土。

  ⑤八千里路云和月:形容南征北戰、路途遙遠、披星戴月。

  ⑥等閑:輕易,隨便。

  ⑦靖康恥:宋欽宗靖康二年(1127年),金兵攻陷汴京,虜走徽、欽二帝。

  ⑧賀蘭山:賀蘭山脈位于寧夏回族自治區與內蒙古自治區交界處。一說是位于邯鄲市磁縣境內的賀蘭山。

  ⑨朝天闕:朝見皇帝。天闕:本指宮殿前的樓觀,此指皇帝生活的地方。又,明·王熙書《滿江紅》詞碑作“朝金闕”。

  翻譯:

  我憤怒得頭發豎了起來,帽子被頂飛了。獨自登高憑欄遠眺,驟急的'風雨剛剛停歇。抬頭遠望天空,禁不住仰天長嘯,一片報國之心充滿心懷。三十多年來雖已建立一些功名,但如同塵土微不足道,南北轉戰八千里,經過多少風云人生。好男兒,要抓緊時間為國建功立業,不要空空將青春消磨,等年老時徒自悲切。

  靖康之變的恥辱,至今仍然沒有被雪洗。作為國家臣子的憤恨,何時才能泯滅!我要駕著戰車向賀蘭山進攻,連賀蘭山也要踏為平地。我滿懷壯志,打仗餓了就吃敵人的肉,談笑渴了就喝敵人的鮮血。待我重新收復舊日山河,再帶著捷報向國家報告勝利的消息!

  賞析:

  岳飛此詞,激勵著中華民族的愛國心。抗戰期間這首詞曲以其低沉但卻雄壯的歌音,感染了中華兒女。

  前四字,即司馬遷寫藺相如“怒發上沖冠”的妙,表明這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此仇此恨,因何愈思愈不可忍?正緣獨上高樓,自倚闌干,縱目乾坤,俯仰六合,不禁熱血滿懷沸騰激昂。——而此時秋霖乍止,風澄煙凈,光景自佳,翻助郁悶之懷,于是仰天長嘯,以抒此萬斛英雄壯志。著“瀟瀟雨歇”四字,筆鋒微頓,方見氣度淵靜。

  開頭凌云壯志,氣蓋山河,寫來氣勢磅礴。再接下去,作者以“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十四個字,出乎意料,令人叫絕,此十四字,如見將軍撫膺自理半生壯志,九曲剛腸,英雄正是多情人物。功名是其所期,豈與塵土同埋;馳驅何足言苦,堪隨云月共賞。(此功名即勛業義,因音律而用,宋詞屢見)試看此是何等胸襟,何等識見!

  過片前后,一片壯懷,噴薄傾吐:靖康之恥,指徽欽兩帝被擄,猶不得還;故下言臣子抱恨無窮,此是古代君臣觀念。此恨何時得解?功名已委于塵土,三十已去,至此,將軍自將上片歇拍處“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之勉語,說與人體會。雄壯之筆,字字擲地有聲!

  以下出奇語,現壯懷,英雄忠憤氣概,凜凜猶若神明。金兵入據中原,止畏岳家軍,不啻聞風喪膽,故自岳飛言,“匈奴”實不足滅,踏破“賀蘭”直搗黃龍并非夸大其辭。“饑餐”、“渴飲”一聯合掌;然只有如此才足以暢其情、盡其勢。未至有復沓之感者,以其中有真氣在。

  有論者設:賀蘭山在西北,與東北之黃龍府,遙距千里,有何交涉?那克敵制勝的抗金名臣老趙鼎,他作《花心動》詞,就說:“西北欃槍未滅,千萬鄉關,夢遙吳越”;那忠義慷慨寄敬胡銓的張元干,他作《虞美人》詞,也說:“要斬樓蘭三尺劍,遺恨琵琶舊語”!這都是南宋初期的愛國詞作,他們說到金兵時,均用“西北”、“樓蘭”(漢之西域鄯善國,傅介子計斬樓蘭王,典出《漢書·西域傳》),可見岳飛用“賀蘭山”和“匈奴”,是無可非議的。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滿腔忠憤,丹心碧血,傾出肺腑。用文學家眼光視之結束全篇,神氣十足,無復豪發遺憾,令人神旺,叫人起舞。然而岳飛頭未及白,金兵自陷困境,由于奸計,宋皇朝自棄戰敗。“莫須有”千古奇冤,聞者發指,豈可指望他率軍協同中原父老齊來朝拜天闕哉?悲夫。

  詞不以文字論長短,若以文字論,亦當擊賞其筆力之沉厚,脈絡之條鬯,情趣之深婉,皆不同凡響,倚聲而歌,乃振興中華之必修音樂藝術課也。

《滿江紅》原文12

  滿江紅·丁未九月南渡泊舟儀真江口作

  慘結秋陰,西風送、霏霏雨濕。凄望眼、征鴻幾字,暮投沙磧。試問鄉關何處是,水云浩蕩迷南北。但一抹、寒青有無中,遙山色。

  天涯路,江上客。腸欲斷,頭應白。空搔首興嘆,暮年離拆。須信道消憂除是酒,奈酒行有盡情無極。便挽取、長江入尊罍,澆胸臆。

  翻譯

  空陰沉愁云盤結多悲慘,西風凄涼吹送滿天細雨濕江舟。抬眼望風雨凄迷歸雁結成人字隊,暮色里振翅兼程投宿沙漠和荒丘。鐵蹄下請問我家鄉在何處,江上云水相連浩浩蕩蕩不辨南北迷雙眸。我只見一抹寒冷的青色時隱現,想必是江對岸遙遠的山巒峰頭。

  國家破我南渡天涯飄泊江上成難客,時危艱我寸腸欲斷滿頭白發生憂愁。空悲嘆我心煩意亂搔首踟躕郁苦恨,誰料到晚年競與家人分散避寇仇。該相信唯有酒能消憂悶,卻無奈飲酒有盡情不休。便只有引取江水入酒杯,以澆我胸中塊壘萬古愁。

  注釋

  結:凝聚。

  霏霏:形容雨細密。

  征鴻:飛,仨的鴻雁。

  幾字:指雁飛結成人字形或一字行。

  沙磧:沙石淺灘。

  山色:山的景色。

  離拆:分散開。此指離開中原故土。

  挽取:牽引。取為語助詞。

  尊疉:古時盛酒器具,形狀似壺。

  胸臆:胸襟和氣度。

  賞析

  上片不是通常的悲秋情調,而是當前的時令景色表現了北宋淪亡、中原喪亂的時代氣氛。“慘結秋陰”,這秋季慘淡的陰云四布于寒空,也籠罩了作者悲涼的心頭。“凄望眼,征鴻幾字,暮投沙磧”。這三句既是深秋時分的江頭情景,也是借雁自喻,也就是以北雁南飛暗喻自己此時的.去國離鄉,倉皇南渡。“沙磧”二字,暗含滿眼荒寒。“試問鄉關何處是,水云浩蕩迷南北”,這兩句詞用唐崔顥《黃鶴樓》詩:“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愁。”“迷”字點出心境,此時詞人目斷心迷,南北莫辨,有茫然無適之感。上片末兩句化自王維《漢江臨泛》詩“山色有無中”,和秦觀《泗州東城晚望》詩“林梢一抹青如畫,應是淮流轉處山”。但詞中“遙山”之“青”加以“寒”字,變成了“寒青”,這也是望眼凄迷所致吧。回望淮水諸山,告別中原,詞人無限依戀的情意,溢于言表。

  下片抒情,就以“放筆為直干”的寫法,抒發作者國難當前時的憂慮之情。“天涯路,江上客。腸欲斷,頭應白。空搔首興嘆,暮年離拆。”建炎元年,趙鼎不過四十三歲,正委以重任,就白了頭發。這是因為去年汴京失守,二帝蒙塵;當前家人分別,南北暌隔,再加上時局艱危,前途未卜,這些不能不使他腸斷而頭白了。“須信道”兩句有兩個襯字,按照詞律,這兩句是七字句,則“須”字(或“道”字)和“奈”字是襯字。此詞下片極言亡國之恨無窮,根本不是借酒消愁所能消除得了,除非萬里長江的滾滾洪流入酒杯,滿懷積悶或許可以沖洗一番。結句把郁結心頭的國家民族之深憂,同眼前滔滔不絕的長江合為一個整體,令人感到這種憂愁直如長江一樣浩蕩無涯,無可遏止。作者的愛國熱情和滿腔積郁不平之氣,也于此盡情流露出來了。

  全文上片寫景,極寫南渡路途凄慘。下片抒情,就以“放筆為直干”的寫法,抒發作者國難當前時的憂慮之情。

  創作背景

  宋高宗建炎元年(1127)九、十月間,趙鼎渡江至建康,為趙構下一步定都江南作準備的。因此他泊舟儀真(今江蘇儀征)江口寫的這首詞。

《滿江紅》原文13

  滿江紅小住京華

  【原文】

  小住京華①,早又是、中秋佳節。為籬下、黃花開遍,秋容如拭。四面歌殘終破楚②,八年風味獨思浙③。苦將儂、強派作蛾眉④,殊未屑!

  身不得,男兒列,心卻比,男兒烈⑤。算平生肝膽⑥,因人常熱。俗夫胸襟誰識我?英雄末路當磨折。莽紅塵、何處覓知音,青衫濕⑦!

  【注釋】

  ①京華是指京城之美稱。因京城是文物、人才匯集之地,故稱為京華。

  ②四面歌殘終破楚是指此處用《史記·項羽本紀》中漢軍破楚的故事,來比喻說明自己終于沖破家庭牢籠。

  ③八年風味獨思浙是指應為“獨思浙八年風味”的倒裝。指作者在浙江時過的貌似貴婦的生活,實則處于被奴役的地位。

  ④娥眉是指漂亮的女人,美女。指作者當時的貴婦人身份。

  ⑤烈是指剛烈。

  ⑥肝膽是指指真誠的心。

  ⑦青衫濕是指唐白居易《琵琶行》中有“江州司馬青衫濕”句,指眼淚打濕了衣服。

  【翻譯】

  我在京城小住時日,轉眼間就又到了中秋佳節。籬笆下面的菊花都已盛開,秋色明凈,就像剛剛擦洗過一般。四面的歌聲漸歇,我也終如漢之破楚,突破了家庭的牢籠,如今一個人思量著在浙江時那八年的生活況味。他們苦苦地想讓我做一個貴婦人,其實,我是多么的不屑啊!

  今生我雖然不能身為男子,加入他們的行列。但是我的心,要比男子的心還要剛烈。想想平日,我的一顆心,常為別人而熱。那些俗人,心胸狹窄,怎么能懂我呢?英雄在無路可走的時候,難免要經受磨難挫折。在這莽莽紅塵之中,哪里才能覓到知音呢?眼淚打濕了我的衣襟。

  【欣賞】

  這首詞是言志之作,表達了作者匡國濟世的凌云志向。1903年中秋節,秋瑾與丈夫王子芳發生沖突,從家出走,寓居北京阜城門外泰順客棧,后由吳芝瑛出面調解,而秋瑾下決心沖破家庭牢籠,投身革命。不久即東渡日本留學。 詞的上片寫與王子芳結婚八年,表面上過著富貴人的`生活,實際上是“奴仆不如”的生活,如今與其決裂,突破家庭束縛,實現了“求自立”的愿望。“苦將儂,強派作蛾眉”進一步說明表面上過著貴婦人的生活,實則奴仆不如的“八年風味”。“殊未屑”表明作者對貴婦人的生活,并不留戀,相反加以蔑視。上片主要表達了作者自己初離家庭時的矛盾心情,別具匠心。 詞的下片寫作者雖有凌云壯志,但知音難覓,不覺淚濕衣巾。作者雖是女子,但“心卻比,男兒烈”,所以能沖破家庭牢籠。平日她雖以肝膽相照,真誠懇切,但不為世俗所了解,因此生活中常受折磨。現在離家以后,在大千世界中,何處去找知音?如果找不到知音,又將會受到怎樣的折磨?想到這一點,不覺傷心落淚,也是很自然的。這種擔心和憂慮,真實地反映了一個革命者剛踏上革命征途的思想狀況。 這首詞的基調高昂,語言剛健清新。通過層層表述,曲折地反映了革命者參加革命前的復雜矛盾的心情,真切感人。

《滿江紅》原文14

  原文:

  滿江紅·送李御帶珙

  宋代: 吳潛

  紅玉階前,問何事、翩然引去。湖海上、一汀鷗鷺,半帆煙雨。報國無門空自怨,濟時有策從誰吐。過垂虹亭下系扁舟,鱸堪煮。

  拚一醉,留君住。歌一曲,送君路。遍江南江北,欲歸何處。世事悠悠渾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許。試舉頭、一笑問青天,天無語。

  譯文:

  紅玉階前,問何事、翩然引去。湖海上、一汀鷗鷺,半帆煙雨。報國無門空自怨,濟時有策從誰吐。過垂虹亭下系扁舟,鱸堪煮。

  好端端地在朝廷里做官,因為什么事要翩然辭官引去?遙望湖海上滿灘沙鷗白鷺,遠處船兒微露半帆籠罩著煙雨。報國無門空自悵怨,濟時有良策又能對誰傾吐?路過垂虹亭下不妨暫系小舟,那里著名的鱸魚堪煮。

  拚一醉,留君住。歌一曲,送君路。遍江南江北,欲歸何處。世事悠悠渾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許。試舉頭、一笑問青天,天無語。

  我甘愿拼死一醉,真誠地挽留你住。我將含淚高歌一曲,送你踏上歸鄉之路。踏遍江南江北,你將要歸向何處?天下大事那么多全沒有解決,大好年華就在這無結果中漸漸消逝。舉頭一笑問湛湛青天,青天也只沉默無語。

  注釋:

  紅玉階前,問何事、翩(piān)然引去。湖海上、一汀(tīng)鷗鷺(lù),半帆煙雨。報國無門空自怨,濟時有策從誰吐。過垂虹亭下系扁(piān)舟,鱸(lú)堪煮。

  紅玉階:紅色的臺階,此處代指宮殿。翩然:形容動作輕快的樣子。汀:水邊平地。濟時:拯救時局。從:跟,向。垂虹亭:地名,在今江蘇吳江縣虹橋上,建于宋仁宗慶歷(公元1041年—公元1048年)年間。宋代許多文學家都在詩詞中提到了它。扁舟:小船。鱸堪煮:晉代吳江人張翰在洛陽做官,見秋風起,想起家鄉的鱸魚膾,便辭官返鄉。鱸:鱸魚。堪:可。以上兩句寫李珙將回故鄉隱居。

  拚(pàn)一醉,留君住。歌一曲,送君路。遍江南江北,欲歸何處。世事悠悠渾未了,年光冉(rǎn)冉今如許。試舉頭、一笑問青天,天無語。

  拚:舍棄,不顧惜。悠悠:眾多的樣子。渾:全。冉冉:形容時間漸漸過去的樣子。

  賞析:

  此詞是送別之作。“御帶”,又為“帶御器械”,是武臣的榮譽性加官。

  “紅玉階前,問何事、翩然引去?”詞的開頭即問友人李珙何以辭官,可見這不是一般的'聚散迎送,牽動肚腸的也不是一般的離情別緒。“問何事”,語氣也顯得比較重。可是下文卻沒有回答。而是寫李珙辭官后的逍遙生活。“湖海上、一汀歐鷺,半帆煙雨”,寫其“翩然”之狀:出朝后漫游湖海,與鷗鷺為友,出沒于煙波雨浪,顯得多么自在、輕快。“海客無心隨白鷗”,似乎友人對這種境遇還很滿足。作者這里有意引而不發,使人感到飄逸的表象下隱藏著別種意緒。“報國無門空自怨,濟時有策從誰吐?”這里是回答了,經過上面一番周旋,顯得有很重的感情份量。辭官后遨游江海固然自在浪漫,但辭官實是無奈之舉。雖有報國之志,濟時之策,怎奈落得“空自怨”

  “從誰吐”,用問句表達出來,其中含有無奈、落寞、怨恨、孤獨等等交織在一起的復雜情感。“過垂虹、亭下系扁舟,鱸堪煮。”垂虹亭位于吳江長橋頭,這里是南宋連貫東西水路必經之地,李珙離臨安往西自然經過這里。這里還有一處著名的古跡:晉代吳江人張翰在洛陽做官,見秋風起,想起家鄉的鱸魚膾,于是慨然嘆道:“人生貴在適志,安能羈宦數千里以要名爵哉!”便辭官返鄉。后人在這里建有鱸鄉亭。“垂虹亭”地名融合典故用在這里很合適:友人經過此地正是鱸肥堪膾時節,可盡地主之誼;友人亦是辭官歸去,正與張翰同懷,可謂異代知音,不妨小住。并且有用張翰“人生適志”安慰友人之意。“鱸堪煮”,“堪”字耐人尋味,除了傳達出主人殷勤款留之意外,還替友人表達了心里的多少不得已!

  “拚一醉,留君住。歌一曲,送君路。”可以說,這里才是送別之題,上片全是題前之意。由于題前之意寫得很充分,別意就顯得分外珍重、深厚了。“留君住”須“拚一醉”,這種態度表現出了多么執著、灼熱的感情,“歌一曲”中有著多少依戀、憐惜。“遍江南江北,欲歸何處?”友人此去,悵然若失,仿佛在追循友人足跡似的。順承上句,這種意思是明顯的。

  可能還有別的意思。李珙大概是四川人,四川人來下江做官,路途遙遠,一旦罷官就有流離之感。吳潛友人吳泳也是四川人,在寫給吳潛的信中就說:“西州(指四川)士大夫以官為家,罷則無所于歸。”如果是這樣,那么“遍江南江北,欲歸何處?”就有雙層含義:一為問詢,一為慨嘆,即罷官之后很可能“無所于歸”,天地之大,難道沒有你容身之處?其中的關切、憂慮表露無遺。這與下面的情緒表現又是緊相聯貫的。

  “世事悠悠渾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許!”還有收拾舊山河這樣的大事業等待成就,朝廷本該多多任用賢才,但李珙這樣有志又有才的人卻被迫辭官漂泊江湖,這真讓人又痛惜又悲憤。“試舉頭、一笑問青天,天無語,”不理解,因而發為天問。“一笑”,是被悖謬所激怒的笑。讀到這里,讀者可以想見作者在向青天發問:人世間的舉措何以如此荒唐,是非何以如此顛倒?“天無語”,他得不到回答,陷入了深深的悲憤之中。

  這首送別詞寫得悲郁慷慨,表達了作者對友人的深切理解、對其遭遇的深厚同情,同時也對朝廷的昏憒表示了強烈憤慨。這些情緒的表達是有層次的推進,詞中的幾個問句顯示了情緒推進的節奏,結句達到了高潮。從全詞不難看出,作者通過抒寫李珙的遭遇,寄予了個人的身世感慨,所以這首詞亦是自況。在當時的環境下,報國無門,壯志難酬是愛國人士的普遍命運。

《滿江紅》原文15

  作品原文

  滿江紅·和郭沫若同志

  小小寰球,有幾個蒼蠅碰壁。嗡嗡叫,幾聲凄厲,幾聲抽泣。螞蟻緣槐夸大國,蚍蜉撼樹談何易。正西風落葉下長安,飛鳴鏑。

  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四海翻騰云水怒,五洲震蕩風雷激。要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作品注釋

  ①滿江紅:詞牌名,又名《上江虹》、《念良游》、《傷春曲》。唐人小說《冥音錄》載曲名《上江虹》,后更名《滿江紅》。宋以來始填此詞調。

  ②郭沫若:1892年11月16日生于四川省樂山縣銅河沙灣,畢業于日本九州帝國大學,現代文學家、歷史學家、新詩奠基人之一。

  ③寰(huán)球:這里指地球。

  ④螞蟻緣槐:唐李公佐《南柯太守傳》,有個叫淳于棼的人,一天喝醉,夢見自己在“大槐安國”當了駙馬,做了南柯郡太守,醒來才知是夢。后來他在屋后發現一個白螞蟻穴,還建有王城,原來這就是“大槐安國”。

  ⑤蚍(pí)蜉(fú)撼樹:唐韓愈《調張籍》,“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蚍蜉指蒼蠅,在這里指霸權主義國家。

  ⑥鳴鏑(dī):響箭,漢時匈奴冒頓單于用來發號施令。

  ⑦朝(zhāo)夕:一早一晚,這里指一天。

  ⑧四海:指全國范圍內。

  作品譯文

  小小的地球上,有那么幾個國家,像幾只碰壁的蒼蠅一樣嗡嗡叫喚,貌似聲色俱厲,又像哭泣聲一樣。這些國家好比那大槐樹下的螞蟻一樣吹噓自己的國家有多強大,卻不知道他們的所做所為,就像蚍蜉撼大樹一樣可笑!我們吹響沖鋒的號角(飛鳴鏑),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席卷他們。

  天下的事情,從來都是那樣急切;日月輪回,光陰緊迫。要等一萬年后才等來勝利,實在是太久,我們要抓緊時間,力求主動,只爭朝夕。當今的世界上,四海翻騰,風云變幻,五洲震蕩,形勢詭譎,我們要消滅所有危害人類的敗類,還世界一個太平。

  創作背景

  1962年冬,中國剛剛走出三年困難時期的困境,中蘇關系又開始緊張,蘇聯再在其報刊上連續刊登文章,攻擊中國共產黨。我國的一些媒體也連續發表文章,予以還擊。同年年底,郭沫若填《滿江紅》一詞,借此表達中國人民面對反華勢力,團結一致,堅持斗爭的必勝信念,同時也歌頌了毛澤東、毛澤東思想堅強的中國人民。毛澤東讀后當即作此和詞。本來郭詞寫的理直氣壯,富有激情。但無意間似乎把反動派的聲勢過分看中了些:“滄海橫流”、“天垮下來”、“世披靡矣”,未免言過其實。毛澤東的和詞,就是針對這一點而發的。詩人高昂的時代巨人的頭顱,對幾伙蒼蠅、螞蟻、蚍蜉等害人蟲,投以蔑視的目光,給以憎惡得申斥;并意氣風發,大義凜然,發出了戰斗的號召,顯示了勝利的信心。本詩寫于1963年1月9日,首次公開發表于人民文學出版社1963年12月版的《毛主席詩詞》。

  作品鑒賞

  該詞以“小小寰球”起筆,氣勢恢宏,境界壯闊。在浩瀚無垠的茫茫宇宙中,地球不過是一個小而又小的行星而已。這種化大為小的空間壓縮,顯示了作者在青年時期就有雄偉的氣魄和包容日月星辰的寥廓胸懷。地球尚且小,那么幾個碰壁的蒼蠅就更加渺小了,微不足道。作者將國際上那些猖狂反華,群聚起哄的丑類視作嗜腥逐臭、見縫下蛆的蒼蠅,其鄙夷、輕蔑、厭惡、嘲諷之情意溢于言表。將“蒼蠅”數量縮小為“幾個”,以狀其虛張聲勢、極其孤立的處境。而“碰壁”二字,既喻其逆歷史潮流而動的蠢舉,又隱喻其必然敗亡的命運,可謂一莊一諧,相映成趣。作者似立于天宇蒼穹,俯視塵寰,以沉穩、傲岸、泰然之態度姑且作冷眼觀,且看“蒼蠅”如何動彈,如何表演,怎么成氣候。“嗡嗡叫”三句承“碰壁”而來,以聲狀神,以聽覺形象充實視覺形象,生動地描畫出那些“蒼蠅”們喧囂起哄,聲嘶力竭,卻累遭碰壁,斷股折翼,窮途末路,向隅哭泣的無奈之狀。

  “螞蟻”兩句仍以夸張和比喻手法,化用典故,引申發揮,勾勒霸權主義者可鄙、可惜、可厭、可笑的丑態。毛澤東則借以諷刺赫魯曉夫們依仗其大黨大國的地位,自吹自擂,為所欲為,頑固推行大國沙文主義,打著少數超級大國首腦主宰世界命運的如意算盤,不過是蟄身蟻穴中做著一廂情愿且倏忽短暫的南柯夢而已,其下場也必然將如“大槐安國”里的螞蟻一樣,終被世界革命的風暴所吞沒。“蚍蜉”句則化用唐人韓愈詩句,賦予新意,嘲笑國際反華勢力對中國共產黨和社會主義中國的種種誹謗、中傷、詆毀、訛詐,都如蚍蜉想搖撼大樹一樣不自量力,愚妄可笑,枉費心機。

  換頭后六句,承上結“飛鳴鏑”的意脈,一氣貫通,節奏一反上片的從容舒緩,變得緊湊急促。作者站在歷史、時代和宇宙的高度看待這場論戰,通過急速變化的時空交互映襯,表現出一種力挽狂瀾的膽魄、一種義無反顧得決斷、一種急昂奮進的斗志。“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四個整齊的三字短句,筆力雄悍,似銅板鐵琶,促節鏗鏘;如黃鐘大呂,巨聲鏜瑯。“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則點明這場論戰的'必要性和迫切性。事關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勢在必爭,不能坐待歷史作出結論,而必須積極主動地迎接挑戰,爭取時間,以加速世界革命的歷史進程。國家要獨立,民族要解放,人民要革命,已成為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四海翻騰云水怒,五洲震蕩風雷激”一聯正是對當時世界革命形勢的藝術概括和樂觀展望。

  這首詞自始至終貫穿著反帝反霸、捍衛馬列主義和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的思想意志。上片多用典故,對霸權主義者的反華行徑予以嘲諷、揭露和鞭撘,筆調冷峻而不乏詼諧。下片則“高吟肺腑走風雷”,融寫景、抒情、議論于一爐,熱情歌頌風起云涌的世界革命,風格雄渾壯偉。上下片渾然一體,形成大開大合波瀾起伏的藝術特點,表現出一種至大至剛的氣概之美。

  作品點評

  現代作家臧克家:毛澤東和詞為批判特色極強的形勢舒懷。“敵情”觀念強,蔑視情緒重,將詞當成了一篇戰爭檄文整首詞洋溢著快人快語的激憤,在委婉含蓄風上稍遜色于《沁園春·雪》。

  作者簡介

  毛澤東(1893年12月26日—1976年9月9日),字潤之(原作詠芝,后改潤芝),筆名子任。湖南湘潭人。中國人民的領袖,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無產階級革命家、戰略家和理論家,中國共產黨、中國人民解放軍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要締造者和領導人,詩人,書法家。主要著作《毛澤東選集》(四卷)、《毛澤東文集》(八卷)、《毛澤東詩詞》(共43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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